【转】但愿人长久
你说。一串贝壳的生命，可以持续多久？她最好的朋友说。她是个烟花样的女子。那个时候，她反复咀嚼自己的名字。烟云。烟云。烟云。扬声器里传来朴树的《生如夏花》。电脑的光圈，刺痛她的双眼。她把脸深深地。埋进双手。再抬起来的时候。泪流满面。他说，不如，我们在一起吧。
风一样的男子。爱上。烟花。一样。的她。
她有很多朋友。商人。老板。学生。写手。混崽。打工者。一群互不相干的人。她。是他们唯一的联系。像。一个一个。漂亮的烟圈的。不相干的交集。他是其中之一。初中三年的同学。她只记得。他爱看小说。武侠。唯一一个可以谈古龙。毫无厌倦的人。他害过她一次。彼此应该。深存记忆。一个初三男生。离家出走。给一个女孩子。留下很多纸条。让她。一一转交。在一次又一次从班主任办公室。年级组长办公室。校长办公室。直至他泣不成声的父母。面前。走出来的时候。这件事不能不刻骨铭心。
中考之后。天各一方。
他在一个乡镇高中。拼命挣扎。而她。理所当然。进了最好的那所。遥不可及。
她有那么多朋友。她像所有烟花中。最绚烂的一朵。凭借姣好的应付能力。和优异的成绩。在他们中飞扬跋扈。可是。你知道吗。她是孤独的。更多的时间。她抱紧自己。把一条条漆黑的小巷。走到尽头。她听到。曲折迂回的路。在她的脚步声中。被，走成直直的形状。开防盗门的时候，她听到。东方。光亮的。启明星在问她。问她，孩子，你冷吗？烟，你冷吗？那个时候，她颤抖着手。打不开。复杂的门锁。她狠狠地点头。是的。冷。我冷。她说。然后走进空旷的房间。灯。没有关。
他和她会有稀稀落落的通信。她记不得那些内容。拿在手里的时候。厚重的一沓。
高二的会考，第一次再见。他清瘦的身子。一如既往。她听他絮絮地诉说，以前的种种。她告诉自己。孩子，你该笑，你该微笑。你看多好。他找不到。酒场上火树银花的自己。他走的时候。她在KTV的包间里。一首一首地。吼着燕姿的歌。空荡荡的啤酒瓶。摆满整个喧嚣的房间。就是那个时候，两个天使一样的孩子，温暖了她的整个高三一年。她一如既往地。在酒桌。KTV。溜冰场之间辗转。回到空旷的房间。埋头写一张张的数学题。看英语单词，看到必须有烟的气息。给她勇气。感激。逃课的时候，来自两个孩子的狂笑。还有课堂上。被她在黑暗里点燃的。温暖纸条。她在那个最最寒冷的季节里。拼命挖掘。一丁点儿的温暖。
那个叫快乐吧的珍珠奶茶的阁子。和零点网吧。是她爱去的。同样有着玻璃质的门墙。和绿色洋溢的柳枝。同样的它们同样的不再飞扬。她静静地看着。玻璃的桌椅。一如。凝视自己淡定的心。快乐吧是她每一次出发。和回归。的纪念地点。恬静的老板娘。会端一杯同样紫色的奶茶。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。看她静静地写字。静静地点烟。静静地微笑。这个拐角的位子。玻璃墙上。原贴着禁止吸烟的牌子。阳光，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她会对着她微笑。稀落的话语。她早已习惯这个靠墙的位子。氤氲其上的紫色流转的灯光。每次来。它都会被空着。那时候，她听昂贵的索尼随身听。花了她三篇文字的稿费。她会用笔纪录路上的点滴温暖。亦或。创伤。这是个适合的场所。她忘了自己有没有告诉他。她害怕一个人。在家里写字。
零点。是网吧街的第一家。她喜欢关上电脑桌上的奔腾。辗转几条街。去那个漆黑的小巷。在那个玻璃的世界中。用手指。敲打出。温暖的声音。他的QQ头像。一如既往的黑暗。周末的时候，网管会好心地提醒她。晚上别来了，应该没机。一抹笑意。在她脸上。绽放出。百合一样的花儿。
再次见面。直到高考。他去她住的房子找她。一起走过长长的街去看考场。然后，一起去考试。一起吃饭。一起逛街。她记得那天得知他们同一考点时他的欢悦。恍惚中。她发现。这个男孩子，早已高出她半个头。她还看到了。他眼睛里。那。前所未有的神情。三年来。他们互不相知。整整三年。
最后一科英语。她知道自己砸得厉害。然。她仍笑着去安慰哭泣的朋友。她说会好的。会好的。她知道。阴暗的屋子里。花瓶中的白色百合。没有眼泪。走之前。他说。姐姐，你还未曾送过东西给我。她的心恍了一下。是的。她笑着说，好啊好啊。我们去逛街。你看上什么姐姐送你。他拉起她的左手。说。我想要这串贝壳。她看着自己左腕上的阿呀呀里唯一一串纯白色的贝壳。她说，我再去给你买一串吧。这串我带得太久了。从未离身过。都快坏了。我就要这串。他眼睛里的坚定，让她心慌。那个黄昏。他还是走了。带走了跟了她大半个夏天的。那蠢贝壳。
她转进那条巷子的时候，看到那个承载了她三年的颠沛流离的阁子。正在装修。新做的QQ饼屋的牌子有白炽灯的明亮。她刺痛的眼睛，在装修工人的脚底。发现了被弃置的快乐吧的紫色布牌。忽然地。她开始怀念那个恬静的女人。那个角落里氤氲的。暧昧。温馨的紫色光圈。如同一场斑斓的梦境。快乐吧三个字。给不了。她真实的感觉。难道只是一场已醒的梦？她问自己。然后。转身。离开。那天，她拨了一整夜的吉他。反复地那首。野百合也有春天。
到了丽江之后。她反复怀念那个空无一人的家。她在租赁的木质阁楼里，用白色的精巧花瓶，养着盛放，或待放的白色百合。她看到那家网吧里有同样澄透的玻璃墙。同样。没有翅膀的绿色植物。她对别人说她喜欢那儿。尽管，没有快乐吧和零点里的纯粹。她还是。足以。拾回那些残缺的记忆。一如木质阁楼里。阴暗。潮湿。烟气弥漫。
又是一年后。冬天，正在这个高原泛滥成灾。玉龙雪山上。隐隐可见。白雪斑然。他在网上对她说。你送我的贝壳，还在。不如，我们在一起吧。柳枝的绿色从她眼奁蔓延。他说，我认你做姐姐。就是为了学谢廷锋和王菲。她笑着想。我是没有你大的。
丽江到安徽。万里之遥。
但愿人长久。
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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